租房时代的回顾

阮奇桢

   
周末的时候与房东结清了水电费、押金等所有的帐目,于是正式结束了我一段长达八年的租房生活。为了庆祝我生命中下一个崭新篇章-房奴时代的开始,我决定好好回想一下这些年来与租房相关的经历。

    大学毕业,到了上海的第一天就成为了租客。当时我和同事小张一起合租了一间屋子,月租500元。
   
室友小张刚从上海交大毕业,与我同时到公司报到,合租在一起就很自然了。我们当时租住的是公司一位女同事的一间旧屋,她的新家位于马路对面一个比较新的小区里。但是我和小张从来没到这位女同事的新家拜访过,也不知道她新家的具体门牌号码。
   
我们租住的这个房间,在一栋三层老楼的二楼。房间很小,勉强放进了两张床。出了房间,就是公共楼道。厨房和卫生间是和楼道的其它住户公用的。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当然不是很方便,后来,小张还给我讲过他的一段难堪经历:
   
某一个周末,我到无锡去了,家里就只剩下小张。那天后半夜,小张尿急起来上厕所,一拉门就出去了。哪知从厕所回来就发现寝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风一吹,竟反锁上了。在发觉自己撬门扭锁的技艺根本不管用之后,小张决定去找我们的房东女同事。可怜的小张当时只穿了一条内裤,穿过大街,跑到另一个小区,站在每栋楼的楼下大声喊叫我们女同事的名字。
   
这件事情我并没亲眼所见,所以每当想起这个情节,我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电影《有话好好说》中张艺谋站在楼下大喊“安红,安红……”的画面。只是不知道当时有没有哪位大妈听到了小张的喊声,回头对老伴说: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都是让失恋给闹的!”
   
虽然最终没找到我们的女同事,但小张的喊声引来了几位还没睡觉的热心人。他们帮小张找来一把梯子,最后小张从我们寝室窗户爬了进去。

    这间屋子我们住了没到一年就搬家了,我和小张合租了巴林小区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,月租1100。
   
新地方最大的改善就是我和小张每人都有了一个房间。有了私人空间,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多了。比如,小张开始每晚给一个他在QQ上认识的小女生打电话,没多久那个女生就成了他老婆。
   
有了独用的厨房,做饭也方便了。那时候公司里人非常少,而且几乎都是刚毕业不久的,大家下班后都比较空闲。有一次,我和小张就邀请了一些同事来我们的住所吃晚饭,其中还有几位美女。饭后,我想给美女们炫耀一下我的艺术天赋,那时毕业没多久,我的弹奏吉他的手艺还没全丢掉。
   
在我自我陶醉地弹奏着《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》的时候,大家一片肃静,突然,老高同学插了一句“你的洗衣机多少钱买的?”我当时气得真想上去踹他两脚。

   
一年之后,小张跳槽去漕河泾那边了。于是我们退了房,他去新公司附近租房住,我则搬进了巴林小区的另一套房子里。这套房子是同事小吴租住的。他一个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,有一个房间空着,我就正好搬了进去。这时候的房租是1250元。
   
小吴也是和我同时进公司的,我们关系也非常好,很多观点都比较一致。有一点不同的是小吴比我奢侈,买什么东西都是挑比较贵的。他很会享受生活,我搬到他那里没多久,他就拉着我一起买了电视和DVD,还一直琢磨着找个钟点工来帮我们干干家务活。
   
在我搬走之后,他终于找来了钟点工每天打扫卫生和做午饭。虽然我后来不住在那里了,但每天中午还跟几个同事到他那里搭伙吃饭。先后曾有三个钟点工给我们做过午饭,并且她们都是一家人,分别被我们称为楚大姐、楚二姐和楚三姐。姐仨做饭的手艺不尽相同,以至于后来我们一端起碗筷就知道今天是哪一位给我们做的饭了。
   
这套房子被搭伙吃饭的同事亲切地称为“小黑店”。后来健健同学曾经饶有兴趣地给一位美国同事介绍我们的“small black
restaurant”,老外听得一愣一愣的,咋也不明白“小黑”的意思。
   
这套房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吵闹。它北边的一个房间正对着123路公车的终点站,汽车马达的轰鸣和车站尖利的报站声每天从凌晨5点一直吵到半夜12点。我在那儿住了没多久,失眠的毛病就开始加重了。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以后,小吴的弟弟来到上海,而我也想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,于是就搬了出去重新另租房子了。
   
跟小吴合租房的这段时间里,还有一件让我耿耿于怀的事情,就是我开始发福,肚皮上长出了两块赘肉。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的业余生活都是陪着小吴一起看DVD,打游戏,而疏于体育运动了。由于发现了这两块赘肉,我开始克制自己的食欲,搞得现在人人都觉得我饭量小。但是这两块赘肉一直到今年我开始每天骑80分钟自行车上下班之后,才逐渐变小。看来减肥的根本之道还是在于运动而不是节食啊。

   
我再次租借的地方在运光新村,平时比较安静,但房子就差了很多。房东家住的是一栋六层居民楼的一楼最外侧的房子,因此他有个小院子。他就在他的院子里搭了一个十来平方米的简易小屋,我租的就是这间屋子。洗澡要与房东合用,做饭我就从来都不做了。房租是650元。
   
房东一家为人非常的好。他家总共三口人,男主人在郊县工作,只有周末才回家;女主人下岗,每天都在家;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孩子。我在这里住的时候衣服都是女房东帮我洗的。本来他们还想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吃饭,不过我这人不善交流,尤其是跟他们的生活背景大相径庭,缺乏共同语言。吃饭的时候无话可谈是非常尴尬的,我就开始找各种借口回绝,时间一长,他们也不再邀请我了。他们孩子的学习成绩很一般,我高中的知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,但偶尔还可以帮他解决个问题啥的。不知他后来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没有。
   
那段时间,我最怕下雨。小屋的屋顶只是一层塑料板,大雨滴落在上面砰的一声像敲鼓。每逢下雨,我就像坐在鼓里面,满脑袋都是乒乒乓乓的声音。我就是这时候,才身真正体验了古诗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的意境。
   
小屋的密封不好,但小区“生态”不错,每当天气变凉,所有的小动物都把这里当成了庇寒所。小屋内苍蝇、蚊子、老鼠、蟑螂四害俱全,偶尔还能见到鼠妇、蚰蜒、蛞蝓等等。有一回天黑了才回家,开门的时候摸到一个凉冰冰、肉乎乎的东西趴在门上,仔细一看,是只壁虎。在小屋里,12月份我还见到过蚊子,小屋里可是没有取暖设备的,这是我见过的最抗冻的蚊子。屋里闹得最凶的还是蟑螂,有一回我躺下还没十分钟,就有两只蟑螂公然爬到我身上来了。蟑螂是很善于游击战的,我一开灯,它们就钻到什么缝隙里去,找也找不到;一关灯,就有爬出来在我肚皮上找食吃。鉴于蟑螂的的猖獗表现,我只好开着灯睡了一晚。第二天,我买了罐灭蟑螂的喷雾剂,一通狂喷。哪知这个灭蟑药的味道很难散去,蟑螂是都跑了,可我还得呆在小屋里,熏得我一个星期都没睡好觉。
   
小屋的灰尘也特别大。运光新村的南面是内环高架,北面是中环高架(当时正在施工),西边是大柏树立交和一个工地,全是污染源。我每天下班走在短短的伊敏河路上,觉得空气都是灰蒙蒙的,脏得要命。屋里的灰尘更是积得老厚。我就是在这个阶段得了人工荨麻疹,现在想来,和那里太脏也是大有关系的,我搬离那里之后,人工荨麻疹的症状就越来越轻,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
   
我是个对物质生活不算挑剔的人,原本也许还会在那间小屋多住一段时间的,但就在这时我有了女朋友。把女朋友领到这种地方也太寒酸了。而且小屋还时时处于房东的“监视”之下,想跟女朋友说句肉麻的话都不敢大声。所以在小屋呆了两年多之后,我决定再次换个地方。

   
这次我又搬回了巴林小区。好友小蔡帮她们公司的同事租了一套一室户的房子,现在正好空出来了。于是我从她那里直接把房子续租了下来。当时,我已经知道公司即将要搬家到张江,这间屋子不会租住得太久,所以也觉得没必要下工夫去寻找更好的了。这次的房租是1100元。几年前和小张合租时也是1100元,但那时是两室一厅,现在只有一室了,可见通货膨胀之快。
   
这间屋子乏善可陈。仅过半年,公司搬家,为了上班方便,我也只好另换地方了。

   
公司搬到张江集电港,我本想就近找个地方住,心想张江如此偏僻之处,房租肯定比曲阳低吧。可是实地一考察,方知张江这里打工的多,居民楼少;居住条件很差,租金却贵得要命。只好退而求其次,在离公司稍微远一点的培花地区落了脚。这是我8年租房生涯的最后一站了。
   
新“家”是一室一厅的,简单装修,比较干净,租金1600元。这套房子紧挨着白杨路,比较吵,但门窗紧闭后噪音还可以忍受。总的来说,这套房间的环境和设施在我租过的房子中属于最好的了。小区对面就是菜场,比较方便,于是我开始经常自己做饭吃,生活条件一下子改善不少。
   
但是住在培花新村这里,交通始终是个问题,尤其是到公司。最快捷的途径是打的,但太贵,而且早上还经常打不到车。公交中最方便的是989,但早上上班一般是挤不上去的。今年夏天,我一直是和同事拼车打的的,这样虽然省钱快捷,但不灵活,想早来公司或晚走的时候就不行了。遇到不拼车的时候,只得先坐地铁到张江地铁站,再转公交。这样,从家里到公司十公里的路程,要花上一个来小时。天气凉快,并且不下雨的时候我都是骑自行车的,单程大约40分钟。骑车虽然比较累,但却最灵活方便,而且锻炼身体。
   
除了交通,最令我不满意的是房东其人,他的性格是我非常讨厌的那种。不过这样也好吧,于是我下定决心自己买房。

    在培花租了半年之后,我开始买房,结束了我的租房时代。
《生活随笔》目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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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 thoughts on “租房时代的回顾

  1. Pingback引用通告: 生活随笔 « 凡人琐忆

  2. 我也觉得这是该blog所有文章中水平最高的一篇了.  不过看了健键的评论我才知道你连打游戏都这么自私啊,都不救同伴的,biangji~

  3. haha  不也不知道你是谁 不过在我的blog留言了 我便吸引过了
    这个文章太好玩了
    你的洗衣机多少钱买的

  4. 不过,比起打星际,小黑店就不算什么了,阮奇桢只会用人族,lost temper,一上来就在家门口抱两个地保,然后只顾自己发展,造坦克,从来不去救同伴。要就也是派两个小宾意思意思,诶,别人灭了他的同伴就去灭他。所以阮奇桢经常不是被打死的,而是没有钱,穷死的。他只组里唯一一个我可以打赢得人,只有那么一次,我跟他担挑,我占领了其他所有的矿产,他还老强调,门口地堡。我想算了,反正我钱多,就送了很多dragon送死,结果他家里还有很多航母,我来不及造兵,被他打败了。就这唯一的一次,但是以后阮奇桢就说他打败了我。所以后来我打败了李楠,并且死不承认自己星际水平比李楠差,就是跟阮奇桢学的~~~

  5. 恩,同意永青,那次还是我们一起去帮忙搬家的呢。想我当年到NI的第一顿中饭去了味之都。第二顿饭到了小黑店,阿,小黑店的饭可真好吃阿,比交大的饭好吃很多,于是我从早上上班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吃中午饭了。小黑店的电饭煲太小了,于是我掌握的承饭的权利,每个人吃多少都是由我决定的哦,那个时候阮奇桢就是喜欢吃虾,这家伙拨虾的速度叹为观止阿!可惜后来他皮肤过敏,他自己调侃自己的了不治之症。诶,吴店长还是很慷慨的,我们吃的很好,后来王店长就抠门多了。跟老外介绍small black** 的时候,诶,我那个中国英语阿,阮奇桢后来跟我说这是有典故的,据说宋朝的时候…..

  6. 经鉴定:
    1)这是我看到阮大侠写出的最为幽默的一篇文章
    2)没想到还会弹吉他,一直以为只会弹棉花
    3)当时刚进公司,看到阮大侠住在那650元月租的车棚里,我的心彻底的凉了。。。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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